头!”
他沉吟了一下,道:“楚阳,你有没有感觉到,你现在变得不是你?”
楚阳坐在紫竹间的石凳上,一手轻抚紫竹:“哦?”
“我们爷儿俩在这里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!在下三天的时候,你一手主风云,两肩担天下,黑衣黑袍楚阎王,冷森酷厉,不苟言笑。谈笑间,第五轻柔数百万大军灰飞烟灭!那时候的你,乃是何等的稳重,大气!”
楚飞烟沉吟着,字斟字酌:“可是你现在,却是变得油滑,而且有些……不着调,让人看起来,便如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……我不相信这是你的真性情。”
楚阳有趣的看着楚飞烟:“四叔的意思,我的真性情乃是下三天楚阎王那般?”
“不错。”楚飞烟由衷的道:“楚阎王,乃是一个传说。”
楚阳淡淡的笑了起来,摇摇头:“四叔,你错了!”
他用手轻轻抚着紫竹,目光悠远,轻声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,下三天,我必须那样,才能完成我的事情。如今,到了上三天,曾经叱咤风云的楚阎王,只是一个弱小到任何人都能欺负的小人物。”
“若是我现在表现出那种沉稳大气,指点江山的样子,给谁看?”
“就算是楚家,也没有人吃我那一套。而且会竭力排斥!”楚阳分明有些痛苦:“而且,一旦传出去,反而会给人一种印象:这位楚家新找到的大公子,心机深沉,胸有城府,乃是一个可怕的人物。需要重点照顾……”
楚阳轻笑:“那样,我会危机四伏,甚至……等不及长成,就或者变成了一堆白骨。”
“但我却又不甘寂寞。”
楚阳修长的手指轻轻捋着一片竹叶:“所以,既然在这里,既然都是前辈,那我倚小卖小,又何如?任何外在的形态,只是一种表现,真正重要的,是结果。”
“我耍流氓能得到的结果,做正人君子不一定能得到。同理,我在下三天沉稳大气执掌天下,但我在上三天,却要暂时先夹起尾巴来做人!”
“我一向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。在下三天,没人奈何得了我,所以,我在任何人面前,都是深谋远虑,一派神机妙算的形象。因为那样才让人信服。但我到了中三天,就变成了只有沉稳。因为中三天,与下三天又不同。中三天江湖乱世,最忌轻佻。”
“如今在这上三天,才知天下之大!所以我立即改变了自己的定位:我,现在只是一个将要满十九岁的少年!仅此而已!大家都在防备一肚子心眼,满胸心机智谋的人,谁会在乎一个油滑的少年呢?”
楚阳淡淡回头:“现在,可不是我嚣张的时候!”
楚飞烟听得目瞪口呆,连声道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”
想了想,他又不死心的问道:“那么,在上三天中三天下三天三个位面,那一个你,才是真正的你?”
楚阳侧着头想了一会,终于微笑:“都是我!因为我不管在什么位置,将自己定位成什么角色,我都能够很快的享受到,这个角色之中的乐趣!从而全心投入。”
“下三天,我享受到的是权势!是一种从无到有,白手起家,逆境翻身,翻云覆雨的快感!在中三天,我享受到的是,秘密策划,步步为营,天下风云,为我动荡!更有兄弟之情,朋友之意;但在上三天这种性格定位,我享受到的,是无拘无束,任意肆意,是一种完全的放开之后的轻狂……”
“其实在上三天这段时间里的少年轻狂,油滑狡诈,乃是我从小都没有享受到的一种乐趣……”楚阳沉沉的、满足的道:“虽然这里也有阴谋,也有倾轧,但这里有家,有爹娘,有根,有依靠!”
楚飞烟久久不语。
在这一刻,他突然感受到了楚阳心中的苍凉!
门外马蹄声骤起,泼风一般冲过来……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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