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的睁着眼睛,却也只有一条缝。
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,但她始终握着我的手。
她虚弱的说道:“阿畅,我如果死了,那件婚纱你一定要拿去做出来,送给你了。”
“别,你别这么说,我去给你拿药,吃了就好了。”
何欢却又抓着我的手,艰难地摇了摇头:“不要了,终于也已经吃过了,我也不想再吃药了,其实……这段时间我每一分钟都是煎熬的,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,我可能、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……”
“那你就再坚持、坚持,行吗?这套婚纱你是给自己设计的,你还没穿呢。”
“不重要了,已经设计好了,我也算是没有……遗憾了。”
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,这一刻我才意识到,今天上午她的状态为什么会这么好。
以前我听人说过,人在死之前是有一小段回光返照的,那段时间整个人就跟正常人一样。
何欢又对我说道:“你不要难过,你答应我的,别忘了。”
我抹点眼泪,重重点头:“嗯,我答应你,但我……好舍不得你呀!”
何欢嘴角轻轻上扬,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。
接着,又轻声的说着:“可惜了,我可能看不见小洁的演出了。你要告诉她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……坚持不下去了。”
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只是强忍着心中的悲伤,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。
而何欢也越来越虚弱了,她费力的扭着头。
我知道,她想看我。
我马上站了起来,把身子探到她的眼前。
她用力的,哆哆嗦嗦的伸着手,在我的脸上轻轻抚摸着。
她虚弱的看着我说:“阿畅,我好像回到了我们的大学时代,我看见了你在篮球场打篮球的样子了……那个时候真好啊!我没生病就好了……”
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,一滴滴的滴落在我的手背上,砸得我生疼。
她继续含糊不清的说着:“阿畅,我床头有一本书……你翻开我之前看到地那一页,念给我听听好吗?”
“好、好。”
我转身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村上春树的《海边的卡夫卡》,然后翻开何欢之前做好标记的那一页,强忍着心中的悲伤,给她念了起来:
“可我还没有明白活着的意义。”
“看画”他说,“听风的声音”
我点头。
“这你能办到。”
我点头。
“最好先睡一觉。”叫乌鸦的少年说,“一觉醒来,你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。”
……
当我念到这里时,我抬头看了一眼何欢。
她的头已经歪到了一边,带着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眷恋,她的眼睛微微的闭合着。
“欢欢,欢欢……”
我尝试性叫了她两声。
可惜的是,她再也没有回应。
她就这样歪躺着,如同熟睡了一样……
何欢就这样走了。
她走的似乎特别的安详,但却把牵挂留给了我。
她曾经说过,我们将会永不分离。
但她却这样安静的离开了我,去了一个遥远的世界。
我不知道,在那个世界里,她会不会像我一样,默默的期待着一场,并不可能的重逢。
我没有嚎啕大哭,没有撕心裂肺,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。
我吸了吸鼻子,继续拿起这本书,继续念完这最后一段话:
“不久,你睡了。”
“一觉醒来时,你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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