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行驶了大半个小时,肖文静本以为徐家人会赶快换车,但他们显然对众目睽睽之下掳人这种事没有丝毫心虚感,极端自信,或者说愚蠢,驾驶同一辆面包车直奔目的地。
肖文静上车之前正在玩手机,她那支旧款手机非常小巧,握在掌心里很容易被忽略,所以她装晕那会儿还做了一件事--把手机扔进座位底下。徐龙图搜遍她全身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,既找不到印章,也没发现手机,便以为是拽她的时候掉到了车外。
徐家人虽然疯狂,毕竟是风水世家而不是犯罪世家,筹划的这次掳人行动漏洞百出,选出来的执行者看样子智商也不是特别高,可笑他们自己还一无所觉。徐龙图没找到印章也没让几个人气馁,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人仍然志得意满地聊个不停,仿佛“阴刻风水”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比起他们,守在肖文静身旁的徐龙图沉默得令她心惊,这是一种女性的直觉,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那仿如实体的视线始终投注在她身体上,游走在她的脸、颈脖、胸脯、腰肢……她裸露在外的每寸皮肤都像是被湿濡恶心的肉舌舔过,爆起一长串微小的疙瘩。
肖文静快要控制不住身躯的颤抖,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拼了命想忘却的往事,那些黑暗记忆的锋锐碎片,那些由人蜕变为兽的狰狞面孔……无不让她想要尖叫、想要逃离、想要拔出刀子愤然而起!
就在她快要装不下去时,面包车终于停住。
刹车声和车身的蠕动同时惊醒了徐龙图和肖文静,肖文静短暂地屏住呼吸,徐龙图伸向她胸前的手收了回来,拢了拢袖子,一把拉开车门。
凉风灌满车厢,肖文静沸腾的情绪迅速冷却,她已经握成拳的双手悄无声息地放开,恢复了呼气、吸气,快要蹦出嗓子眼儿的心脏缓慢归位,心跳频率也跟着降下来。
前座的司机和副驾上的人相继下车,徐龙图随后也跳了下去,抓住肖文静的一条腿把她拖到门边,刚要抱起来,注意到她支楞着的左手,动作稍顿。
“咯嗒”一声,徐龙图又把她脱臼的关节装了回去,拎起那只手随意地甩了甩,仿佛那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,而是修理过后还能勉强使用的玩具。
肖文静咬住自己的舌尖吞回一声痛呼,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晕,又能继续伪装多久,但示敌以弱总是对的,打不过先装死,这是她在监狱丛林中学会的保命之道。
……前提是她还没有被逼至绝境,外界施加予她的尚属能够忍受的范畴。
徐龙图把她抱了起来,这还是肖文静二十四年人生里第一次被公主抱,真可悲,她想,后颈接触到他粘腻带汗的手掌,恶心得让她想把他整只手连同那块皮肤都削下来!
幸好路程并不远,肖文静听到一声轰然巨响,像是徐龙图粗暴地用脚踢开了门,然后她便被抛了进去。
掉进床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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