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里肖文静因特殊原因读书较少,郑吉接受的是传统国学教育,只有叶子襄一眼就看懂了这句话,也知道它出自《圣经?马太福音》。
不过,虽不是每个人都懂得这句话的意思,但它出现得如此突兀,颜色浓凝如干涸的血迹,是人都能发觉它有诡异之处,进而头皮发麻,鼓足全部勇气戒备起来。
肖文静掏出了她的罗盘,叶子襄掏出他的仪器,郑吉祭起了他的……木剑。
他用剑尖捅了捅那行字,肖文静差点又惊叫出声,幸好什么事也没发生,郑吉回过头道:“刚写上去不久,油漆还没彻底干完。”
亏他还用上邀功的口吻,肖文静真是被弄得没脾气,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,郑吉的木剑刁钻地从几个字中间拦腰划过,豁开表面凝固的漆皮,底下果然散发出新鲜油漆味道。
确定是油漆而不是血,她心里就不害怕了,继续往前走,试着用罗盘去测那行字。
指针纹丝不动,肖文静又端着罗盘在几扇门前来回溜达,甚至自己背朝大门,以脊背为“坐”,面对为“向”,重新开始“立向”。
“怎么样?”郑吉没有着手自己堪察,他实在是做过太多的无用功,这回就只是站在旁边为两人护法,迫不及待地询问进展。尤其是问肖文静,她先前居然找到了他没找到的五鬼位,他因此不敢再把她当作叶子襄的添头,相反的,对她的本事生出一点盲目的信心。
“没有异常。”她微带茫然地摇首,转头向叶子襄求认同,“和外面一样。”
叶子襄的仪器也没有发出警报声,他对肖文静点了点头,表示他们的看法相同--这屋子、这幢楼,乃至这个小区的风水都看不出问题,不但没有问题,而且由于前辈风水大师留下的布置,这片地域成为了风水宝境,生气和死气达成完美的平衡。
肖文静过去只以为印章帮她看到了死气,并检测和吸收一片地域内所有的死气。后来她和印章能够交流,才知道自己想当然的猜测错得有多离谱。
肖文静曾经请教叶子襄:“风水学所言的死气和生气是不是等同于道家的阴阳二气?”
叶子襄回答她:“生气和死气无限接近阴阳二气,但不等同。阴聚拢死气,阳滋润生气,阴阳调和,则生气和死气才有最大的可能达成完美循环。”
黄帝曰:“阴阳者,天地之道也,万物之纲纪,变化之父母。”周敦颐的话更直白:“(阴阳)二气交感,化生万物。”古时候的人们认为阴阳二气组成天地,而有阴阳二气的地方必然存在生死,也就是说,天地间应该无时无处不充盈着生气和死气,又何谈看得到看不到?如果肖文静看到的黑色烟雾只是单纯的死气,那她应该随时都能看到才对。
印章纠正了她的错误,她看到的那些和印章吸收的那些并不是普通的死气,而是与生气交感,力压生气的死气!
还是用道家的比喻,假设某地的生气和死气达成平衡,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像黑白二色的太极图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恰如其分,融会贯通。而死气力压生气,就相当于太极图中黑色的部分多于白色的部分,破坏了原有的平衡。
多出来的这部分死气,才是印章想让她用肉眼看到并且帮助它吸收的。
至于为什么,印章目前的智力还不足以为她解答,肖文静只能猜测是天生灵物的本能,它诞生于天地,势必要回馈天地,帮助生气和死气恢复平衡正是回馈的手段之一。而它的这种本能用在风水学中则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异宝……
叶子襄的认同又一次给肖文静增添了信心,她越来越有风水师的自觉,不小心就想了挺多,直到郑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忿于没有进展,催促道:“我们继续,进房间,先进门口写了字的那间。”
叶子襄蓦地看他一眼,“凶案现场?”
“对,”郑吉苦笑,“最窄的那道门。”
你们要进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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