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“叶子襄”不认识她。
四目相投的一瞬,肖文静在他眼中看到了过分“正常”的情绪,那是正常情况下一个人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情绪,而绝对不是对久别重逢的熟人的惊喜。
她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奇异的是,她竟也不是很介意。
多好啊,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回到了她的身边,都不用她赴汤蹈火,上穷碧落下黄泉,所以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?
失忆也好,脑子坏掉也罢,不过是一百分圆满结局里头不到百分之十的瑕疵,就好像英明神武的男主角娶了脑残烦人的女主角;或者温柔可爱的女主角眼瞎嫁给了花心滥情的男主角--那伤害了观众附加在他们身上的憧憬,却并不影响他们本身的价值,不是吗?
肖文静表现得很冷静,她对“叶子襄”不认识她这件事接受得毫无障碍,没有其他人面临同样变故可能会产生的愤怒和悲伤,相反的,她在内心深处燃起雄雄斗志。
肖文静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台上的“叶子襄”,扬声道:“谁说我无门无派,我有师傅!还有,你是谁?以什么身份在上面点名?”
“唰!”
四面八方的目光又一次投射集中过来,与先前那次不同,这回大家的态度不再是观西洋景或者欣赏美女,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惊诧,以及看到蚂蚁试图举起大象时的嘲笑与“敬佩”--既嘲笑她自不量力,又“敬佩”她敢于自不量力。
“哎,美女又开始了!”娃娃脸年轻人刘攀龙兴高采烈地捅了捅身旁的蒋论道,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你说她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,她怎么就敢得罪领队?”
蒋论道貌似严肃地瞄了他一眼,并不接话,其实他也有满肚子的槽想吐,奈何嘴笨舌拙,只能听着刘攀龙唠叨,权当过过干瘾。
他赞同刘攀龙的“推理”,那个叫“肖文静”的妹子或许没有神经病,但她的脑子可能也有其它方面的毛病,她怎么就敢得罪领队!?
周围人议论纷纷,肖文静留心听了一会儿,大意都是怀疑她的神智是否清醒,倒是没有人置疑她的智商,都把她的那句“你是谁”当作挑衅而非真心诚意地询问。
肖文静觉得有点冤,他们称“叶子襄”为领队,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应该知道他是领队,也知道领队是做什么的,而他们也拒绝相信她不知道。
好吧,她只能按字面意义揣测:或许“叶子襄”就是他们的临时监护人?负责他们这一批通过了预选赛的幸运儿,护送他们去参加正式的比赛?
她思索着,仰首注目台上的“叶子襄”,后者也正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目光淡静,面上也没有明显的情绪,她看不出他是不是被她“得罪”了。
不过他看她的时候比看其他人要久,久到一直蹲伏在他腿边的金毛犬耸了耸耳朵,机警地站立起来。
久到其他人的议论由偷偷摸摸到激情四射,渐渐地,又一个接一个,仿佛被传染般飞快地平息下来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满堂寂静中,肖文静挺直了脊梁与台上的“叶子襄”对视,她有些紧张,可她不害怕。
不管他记不记得,他都是叶子襄,她永远不可能害怕他。
“你有师傅?”不知过去多久,台上的“叶子襄”终于开口,打破了似弓弦绞紧将要崩裂的气氛。
随着他平稳淡定的声音落地,肖文静透出一大口气,又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。
“谁说我没有师傅?”她挺了挺胸,慨然道:“我师傅智商高学历高颜值高,不但‘三高’,心眼儿还好!他还博学多才,诲人不倦,是最了不起的风水师,也是我生平最敬仰的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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