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都机场。
杨慎思低着头看手机,却像天灵盖长了眼般适时抬起一只修竹般劲节匀称的手,刚从机场大门出来的顾迥留意到,快步穿过斑马线走到车旁。
他劈头就问:“那个肖文静真的知道叶子襄的下落?”
听到肖文静的名字由另一个男人口中冒冒然吐出来,即使那个男人是顾迥,杨慎思仍是觉得有些不得劲。他面上当然不会显示出来,依然是平整温雅的眉眼,鼻梁端直,唇畔笑意若有似无。
他转身开了车门,滑坐进驾驶座,等顾迥自觉地在副驾驶座上坐好了,甚至系好了安全带,才不紧不慢地道:“放心,叶子襄不会有事的。”
两人不过几天不见,顾迥脸色灰败,往常英俊得像会发光的面容都暗淡了许多,气急败坏地道:“他是我发小,又为了帮我才出事,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,我他妈怎么放得下心!”
车子缓缓地驶离机场,顾迥紧皱眉头喘息一阵,又追问道:“肖文静亲口告诉你她找到叶子襄了?”
杨慎思缓缓摇头。
顾迥低咒了半声,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不让我在珠海继续寻人,把我大老远地叫到北京,我还以为你有把握。”
念在他因为忧心发小心烦意乱的份儿上,杨慎思没有在意他口气犯冲,温和地解释:“我了解肖文静,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,叶子襄失踪,她却一点也不着急……她说有办法找到他,我就信她能做到。”
“就凭这个?这就是你的全部依据?”顾迥眉头皱得更紧,眉间那突起的褶皱简直快要飞起来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万能搭档居然作出这种……这种不负责任的推断。
他更不敢相信的是,被他置疑,杨慎思居然还有脸笑。
“是啊,我相信她。”他悠悠地笑叹,“就凭这点便够了,这便是我的全部依据。”
…………
……
两人没有歇息,刚下飞机的顾迥也不觉饥渴,在GPS帮助下,开着车穿越大半个北京城。
车窗半开,扑进来的风含着灰蒙蒙干飒飒的尘土气息,与南中国不同,一丝水气也无。顾迥憋着一口气,被风吹了半天倒是回去了点,便又拿眼睃杨慎思。
杨慎思倒是镇定依旧。
顾迥不跟他比耐性,反正也比不过,开口问道:“你确定叶子襄没有危险?”
杨慎思缓缓点头。
“也是根据肖文静的态度猜到的?”顾迥忍不住要刺他,“我说,你和那妞到底啥关系?”
杨慎思但笑不语。
顾迥想起他和叶子襄在朝阳区医院门口那次会面,他家发小对肖文静也是百般维护,心里不禁生出好奇。他的两位好友平时均是眼高于顶的人物,从来对异性不假辞色,却都亲近这位神神秘秘,至今未曾一晤的肖小姐……
顾迥身为花花公子的直觉开始嘀嘀警报,他决定未雨绸缪,试探道:“叶子襄和肖文静好像走得挺近的,那小子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,说不定是开窍了。”
他“呵呵”地笑了两声,有点假,非常敷衍,连眉心的褶皱都没有松开,“要是开窍就太好了,作为发小,哥早点替他把红包备上,哎,你俩现在也认识了,到时候别忘了意思意思啊。”
顾迥斜眼过去瞟杨慎思,后者目视前方,唇角那点笑意仍然若有似无,似乎半点也没被他这番话影响到。
没有就最好了,顾迥暗自松了一大口气。
杨慎思终于把车停下来,顾迥往外张望,是条陌生的长街,乍看来与北京其它无数条背阴的街道没什么不同,仔细再看看,两旁临街的门面大都是洗浴中心、休闲会所,下午六点过后刚开始有点人气,灯火也在夕照里次第亮了起来。
顾迥跳下车,颠颠儿地追在杨慎思身后,他又低下头看手机,顾迥便凑过脑袋也跟着看了眼。
手机上是一幅地图,两个绿色的点,一个在街这头,另一个在街那头。
顾迥猛地反应过来,惊讶道:“那是肖文静?你、你在她身上装了什么?”
杨慎思单手揣进裤子口袋里,半侧身看他,风度翩翩,莞尔浅笑。
“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,身为我的好友,你要如何意思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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